走向朝鮮:中國書院軌制的移植
作者:鄧洪波
來源:作者授權儒家網發表
節選自作者所著 《中國書院史》(東方出書中間2006年)
時間: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閏六月十一日辛酉
耶穌2017年8月2日
書院是中國士人的文明組織,唐宋以來,它為中國的教導、學術、躲書、出書、建筑等文明事業的發展,對風教學場地俗風情的扶植、思維習慣及倫常觀念的養成等都作出過嚴重貢獻。而隨著中國文明的向外傳播,書院軌制也被移植到國外,為傳播中華文明,并促進這一文明與當地文明的結合,進而推進世界文明的向前發展作出了本身的貢獻。
書院軌制的移植始于明代,第一站是隔黃海、鴨綠江而與我相鄰的“東國”朝鮮。朝鮮書院最無力的倡導者,是有“東國朱子”之稱的李滉,他在當年請求創建書院的上書中就說:“惟我東國,迪教之方一遵華制,內有成均、四學,外有鄉校,可謂美矣。而獨書院之設,前所未聞,此乃吾東方一年夜欠典也。”
是以,他徵引《明一統志》所載全國三百余所書院之例,提出了周全引進中國書院軌制的建議。“我東書院之作,委于嘉靖年間,逮至萬歷以后,朝宇之作,歲益浸盛,比邑相看”。從此,中國書院走上了移植朝鮮的征程,并由朝鮮而japan(日本),而東南亞,甚至歐美地區,成為中外文明交通的紐帶與橋梁。
李滉
一、朝鮮書院發展史
執政鮮歷史上,“書院”二字連用始見于新羅末年,此時正當我國唐末五代之際。據朝鮮《三國史記》卷四六《崔致遠傳》載,“崔彥為年十八,進唐游學……四十二還國,為執事侍郎瑞書院學士”。所謂“瑞書院”,是掌管國家機密事務的機關,并無教學授受的成分。高麗成宗九年(990,宋淳化元年),設“修書共享會議室院”于西京,“令諸生抄(詩)書史籍而躲之”。這與唐代長安、洛陽的集賢、麗正書院相類似,是收拾加入我的最愛圖書典籍的機關。
到李朝世宗元年(1419,明永樂十七年),頒布教令:“其有儒士私置書院,教誨生徒者,啟聞褒賞”。此時,“書院”才成為一個獨立的名詞,并賦予教學效能。自此以后,朝鮮書院遂開始步進其450余年的發展歷程。而這一段時間剛好在李朝(1392-1910),是以朝鮮書院的歷史,實際上就是李氏朝鮮的書院史了。
年夜致而言,朝鮮書院有祠廟和書齋兩個源頭,其始和中國書院似乎沒有聯系,獨立發生。后來在徵引中國書院軌制,構成祭奠、講學并重的“正軌書院”概念之后,才獲得“比邑相看”的年夜發展。其發展進程,可以分為三個時期。
朝鮮李朝世系表
自世宗元年至明宗末年(1419-1567,明永樂十七年至隆慶元年),歷世宗、文宗、端宗、世祖、睿宗、成宗、燕老虎、中宗、仁宗、明宗共十帝,凡149年,可視為朝鮮書院歷史的第一期。是期又可分為兩個階段,中宗元年(1506)以前的87年為第一階段,書院從一個教學的機構發展成教學與崇祀先賢并重的文明組織。
李氏朝鮮的教導由養士的學校軌制與選士的科舉軌制二者支撐,運行到世宗時期,它出現一些毛病。起首是科舉紊亂,貴族後輩可以不經科舉而進仕,冷門儒生則無此特權;即使是貴族後輩與普通儒生同時參加科舉考試,中式的起首也是前者。這使得養士的學校掉往吸引力。同時,兵曹(相當中國的兵部)規定,20歲以上後輩許屬軍籍,“軍籍”的許多優待使在校學生尤其是冷門之士年夜多不專于學而喜于屬軍,這加倍重了官學的陵夷。
官學式微,教導卻必不成少,是以,朝廷就轉向支撐和鼓勵平易近間興學,企看其能填補官學留下的空白。後面提到的世宗元年所頒布的褒賞“私置書院,教誨生徒”的教令,就是這種情況的反應。而這種情勢,也就決定了朝鮮歷史上最後的書院效能是純教學的,並且是處于一種交流替補官學教導腳色的位教學場地置。
朱子白鹿洞教條
中國書院傳進東土朝鮮的最明確的記錄始見于《李朝世宗實錄》,其二十一年(1439,明正統四年)玄月甲申條載:“初,兼成均主簿宋乙用上書,請令各官學校,明立學令。命下禮曹,與成均館議之。成均館議曰:‘謹按:白文公淳熙間在南康請于朝,作白鹿洞書院,為學規,其略曰:父子有親,君臣有義,夫婦有別,長幼有序,伴侶有信,右五教之目……’”這是朝鮮史書上第一次提到朱熹所訂立的《白鹿洞書院學規》。
研討朝鮮書院的金相根師長教師認為,自此次“新提到宋朝的白鹿洞書院以后,就不再以‘書院’二字為代表單純的教學之所”了,“當時人清楚‘書院’不只是單純的教學場所,而是奉祀先賢祠廟須在內的”,于是,“負有教學與奉祀先賢的雙重任務,而奉祀先賢尤為主要”的“正軌書院”的概念得以逐漸確立起來。
這種“正軌書院”,包含祠宇、祠、影堂、別祠、精舍、里社、里祠、影殿、廟、鄉社、鄉祠、堂宇、書院等14種項目。據統計,朝鮮計有這種“正軌書院”670所。茲將各書院按朝代和行政區劃制作成表5.8、表5.9,從中我們可以清楚朝鮮書院時空分布的基礎情況。
在上述670所書院中,真正以書院相稱者為376所,占總數的56.1%。“正軌書院”概念的確立,標志著朝鮮書院相對獨立發展格式的改變,自此以后,中國書院對其發展及其軌制的完美都表現出相當年夜的影響力。但是,在這一階段,像我國明代初年教學那樣,書院并沒有年夜的發展,整個半島上僅有9所書院會議室出租,基礎上是每十年才有一所。是以,這一階段只能視作朝鮮書院的原初階段。
朝鮮國王實錄
第二階段,自中宗元年至明宗末年(1506-1567,明正德元年至隆慶元年),凡62年,是朝鮮書院年夜發展的準備階段。中宗(1506-1544)以降,官學進一個步驟衰敗,中心成均館(太學)及四學儒生“全不聚會,師長亦不勤教誨”,處所“鄉校”更有“托名儒籍,年幾六十而不識一字”者,基礎上已經喪掉其培養人才的功用及其在公眾中的聲看。
有識之士認為,“惟有書院之教盛興于本日,則庶可以救學政之缺”。另一方面,李朝開國之初即以中國的孔教作為立國的政治指導,到中宗時期,受明代影響,則構成了樹立祠廟以崇儒尊賢的運動。《中宗實錄》卷三四載,中宗十三年(1518)十月丁卯,成均館直講林霽光上奏朝廷,其稱:“臣伏見《年夜明一統志》,先賢祠無處不有,此崇德義以勸后來之美事也。我國家典章文物悉仿中朝,而獨于祠廟之制蓋闕如也,豈非圣治之欠典也。”
是以,紛紛為號稱“東方理學之宗”的鄭夢周、“遠紹夢周之緒,深求濂洛之源”的金光弼、“東方文獻之首”的崔致遠等朝鮮儒家學者建祠,以彌補這一圣治欠典,致使“祠廟樹立運動成為后世書院發展上無力的原動力”。恰是在這種情況之下,才出現了教學與祭奠先賢兩者兼具的第一所“正軌書院”——白云洞書院。
紹修書院(白云洞書院)
白云洞書院,后更名紹修書院,中宗三十六年(1514,明嘉靖二十年),豐基郡守周世鵬創建于屬邑順興縣(今屬慶尚北道榮州郡)的文成公安裕(后更名珦)舊居,祠祀安裕,并集諸生肄業此中。
有關書院的具體情況,《中宗實錄》卷九五是這樣記載的:“世鵬于珦之舊居為建祠宇,年齡享之,名曰白云洞書院。擺佈有序,以為儒生棲息之所。儲谷若干,存本取利,使郡中凡平易近英俊者聚食而學焉。當初開基時,掘地得銅器三百余斤,貿書冊于京師而躲之,非徒經書,凡程朱之書,無不在焉。”這所集祠祀、教學、躲書于一體的書院,正合“正軌書院”的概念。
是以,普通的研討者都將它看作是朝鮮書院的發端:樸尚萬《韓國教導史》視為“東方書院之始”;李丙燾《國史年夜觀》以其為書院“嚆矢”;柳洪烈《在于朝鮮書院的成立》認為,雖然白云洞書院之前有書院出現,但“所謂規模完成之書院,為白云洞書院設立以后之事矣”;金相根亦持白云洞為朝鮮書院“嚆矢”之說。
白云洞書院之所以被當作是朝鮮書院的源頭,不僅因為它起首符合祭奠先賢與傳授生徒二者于一體,還在于它于中宗三十九年以安輔、安軸兄弟配祀院中,開書院主祀先師之外,配享從祀或追祀先賢之先例,以及明宗五年(1550,明嘉靖二十五年)李滉請得賜額“紹修書院”,而開朝廷賜額軌制之始。
此后,由于主要軌制的確立,加之以李滉為代表的一大量講座場地儒家學者倡導于下,朝廷褒揚于上,第二階段這62年的時間內,就新建了22所書院,比前一階段增添4.2倍還強。此中明宗一代(1546-1566),即建有16所,每年將近一所,顯示出明顯的上揚趨勢,它預示著書院將執政鮮走上蓬勃發展的途徑。
第二個時期,自宣祖元年開始,至景宗末年(1568-1724,明隆慶二年至清雍正二年),歷七帝,凡117年。這是朝鮮書院的年夜發展期。各朝新建書院的數目為:宣祖朝(1567-1608,明隆慶元年至萬歷三十六年)86所,光海君時期(1609-1622,明萬歷三十七年至天啟二年)38所,仁祖朝(1623-1649,今天啟三年至清順治六年)57所,孝宗朝(1650-1659,清順治七年至十六年)35所,顯宗朝(1660-1674,順治十七年至康熙十三年)70所,肅宗朝(1675-1720,康熙十四年至五十九年)287所,景宗朝(1721-1724,康熙六十年至雍正二年)9所。
以年均勻數計算,各朝皆超過每年2所,此中以宣祖朝最低,每年2.09所,最高為肅宗時期,每年6.23所。其發展趨勢,以肅宗時為頂點,成一拋物線狀。拋物線的起點宣祖朝,比之前代是第一個發展飛騰,恰與我國明萬歷年間書院發展的飛騰同步。
孝宗時,“書院漸盛,鄉校儒生,咸皆書院”。到最岑嶺的肅宗朝,“書院之設,一道至八舞蹈教室九十者,宮室之美,守護之盛,往往超越圣廟”,可謂盛矣。此時正當清康熙時代,我國書院在經過明清之際的戰亂之小樹屋后,也進進復興時期。
其后的景宗時代,不僅絕對數目年夜年夜減少,年均勻舞蹈場地數也跌至每年2.5所。而接下來的英祖朝,雖然有20所書院樹立,但它統治長達51年,年均勻數已降至0.39所。是以,景宗時代即可視為朝鮮書院年夜發展時期結束1對1教學的標志。
這一時期,書院之所以年夜盛,重要緣由有兩個。起首是由于官府的倡導,這長短常主要的。具體來講,表現在如下幾個方面:
第一,朝廷大批賜額。這種“賜額書院”,也和我國的“賜額書院”一樣,比普通書院多了一道“護身符”,其位置亦超出跨越普通,而享有一種榮耀。是以,賜額軌制構成之后,官府即充足應用它來鼓勵、褒揚書院,年夜年夜安慰了書院的發展。如宣祖朝就有21所書院請得賜額,占新建書院總數(86所)的24.4%。顯宗時期書院70所,賜額者43所,占總數的61.4%。
第二,頒賜田土、布谷等,并免去一切學田的賦稅。書院是以成為一個自給自足的經濟實體,使得書院的發展獲得了完整的經濟保證。
第三,允許書院擁有完整免役的院奴。院奴的職責是做“院事齋事”和“耕耘院田”。除此之外,“人不得役,官不得奪”。院奴數量則幾多不等。國家規定數額,孝宗時為賜額書院7人,未賜額書院5人;肅宗時賜額書院增至20人,未賜額書院者則不定額。院奴的設置及其免役的特權,是書院正常運行的無力保證。
別的還有調派官員掌管祭奠,賜予祭品、繁文等。一切這些都表白了當局對于書院的倡導與重視。上有所好,下必行焉,是以構成了書院蓬勃發展的局勢。
陶山書院
其次,處所儒林的熱心創辦,也是促進書院發達的主要緣由。書院以教學與祭奠為兩年夜事業,且尤重祭奠,各地士紳遂特別留意鄉賢及先儒前賢的行蹤,于其過化之地建院奉祀。
據金相根師長教師統計,供奉于朝鮮書院的先賢竟達1300人之多,此中被2所以上書院奉祀者185人,5所以上者44人,10所以上者14人,而李朝宋時烈、李滉、李珥等則分別被34、31、20所書院同時供奉。此所謂“書院迭設”。它從一個側面反應出處所人士對于書院建設的極年夜熱情。這種熱情遭到當局的鼓勵,遂形成了書院文明執政鮮半島的風行。
第三個時期,自英祖元年至高宗八年(1725-1871,清雍正三年至同治舞蹈場地十年),歷英祖、正祖、純祖、憲宗、哲宗、高宗六帝,凡147年,僅新建書院29所,是書院式微并被裁撤的時期。書院興盛之時,即隱躲沒落之機。最年夜也最先出現的問題是小樹屋“濫設”、“迭設”。仁祖時代,朝廷對此就有覺察,并提出了未經同意,不許另建書院的對策。孝宗時禁“私建”,肅宗時禁“迭設”,對違令者“論以重律”。但是屢禁不止,院宇愈設愈多。
同時,書院自己也出現了霸占地盤,集斂院奴,訛詐“祭需錢”,私征“院保”(一種稅金),庇護罪犯,參與黨爭,以“儒通”、“清議”而干擾時政等種種弊病,對國家經濟支出、兵役來源、社會安寧都構成嚴重的威脅。書院既已步進沒落之境,且無以為救,國家遂改變鼓勵、攙扶的政策,轉而采取嚴厲的辦法進行整頓。
朝鮮英祖
英祖十七年(1741,清乾隆六年),詔令“撤毀”書院300余所,此為年夜規模撤廢書院之始。純祖元年(1801,清嘉慶六年),溫陽郡、金山郡、石成縣三邑儒生私設書院,遭到“嚴勘”,其行政長官也遭到“從重推考”的處分。哲宗九家教年(1858,清咸豐八年),曾發布“華陽洞墨牌”,對惹起官紳士平易近“切齒蓄怨”的華陽書院進行嚴厲處置,其行政長官福酒村被“永遠革罷”。這些都是周全整治書院的先導。
高宗二年(1865,清同治四年),攝政的年夜院君力排眾議,撤廢素有“書院之俊”的東萬廟,開始了周全的撤裁行動。八年(1871,清同治十年),終于發布“文廟從享人以外的書院及迭設書院,并為毀撤”的詔令。
詔令稱:“書院設置,始以前朝人文成公安裕之道學,有所寓慕,建院妥靈者。邇來無窮之弊,家家有院,且一人之四五六處建院,比比有之,各其本孫之周旋為家廟矣。本以尊賢之義,近作為先之事,且道學忠節姑舍,一次輔道之人,則每多建院與生祠,此非當然之事也。今此書院歸正,既經遠之謨也。予有尊賢之心,則迭設實非尊賢之本意,故如是矣。”令下,全國除保留47所書院外,各地書院均強行撤毀。茲將47所書院基礎情況列表如下:
李朝末年的朝鮮官員
至此,作為一種軌制,書院執政鮮已經基礎完成其任務而開始淡出歷史舞臺。26年之后,高宗改國號為年夜韓帝國,改元光武(1897,清光緒二十三年)。又十三年,即純宗隆熙四年(1910,清宣統二年,日明治四十三年),簽訂《韓日合并條約》,朝鮮自己也被japan(日本)帝國主義吞并了。

白鹿洞書院
朱熹及白鹿洞書院對朝鮮書院的影響
在重視祭奠的朝鮮書院中,我們留意到一些中國先賢的牌位,茲據金相根師長教師統計,按時代先后將其姓名、奉祀書院數開列如后,他們是殷人伯夷1所,殷人叔齊1所,西周人箕子3所,東周人孔子8所,東周人顏子1所,三國人諸葛亮4所,漢人管寧1所,唐人蘇定方1所,宋人胡安國1所,宋人程明道3所,宋人程伊川1所,宋人岳飛1所,宋人呂年夜臨1所,宋人文天祥1所,宋人朱熹25所,宋人鄭臣保1所,明人劉綎1所,明人李成梁1所,明人李如梅1所,總計共19人,奉祀于57所書院。這些為中國書院師生所熟習的名賢、名儒,執政鮮書院中享用噴鼻火與跪拜,說明其書院遭到中國儒家影響頗年夜。明宗五年私密空間(1550,明嘉靖二十九年),朝鮮理學年夜師李滉上書請求為白云洞書院賜書、賜額時稱:“惟我東國,迪教之方,一遵華制,內有成均、四學,外有鄉校,可謂美矣。而獨書院之設,前未有聞,此乃吾東方一年夜欠典也。”是以,“請依宋朝故事,頒降書籍,宣賜匾額”,倡建書院于“先正遺塵播馥之地”,“興書院之教于東方,使可同于上國也”。
這無異于說,“東國”書院是模擬中國書院軌制而構成、發展的。那么,朝鮮書院的發生、發展及其軌制的完美是怎樣的呢?又有哪些方面遭到中國書院文明的深入影響呢?這里我們以書院教導家朱熹及其經營的白鹿洞書院為例加以闡述。

白鹿洞書院內的朱熹像
執政鮮,奉祀朱熹的書院有25所,占到一切奉祀中國先賢書院總數的43.8%,位居第一,號稱至圣先師的孔子因為有各地文廟專祀而只要8所,屈居第二,由此可見朱子學說執政鮮影響之年夜。這些書院分布執政鮮八個道中的七個道,此中慶尚道星州的川谷書院建于中宗二十二年(1528,明嘉靖七年),早于號稱朝鮮書院“嚆矢”的交流白云洞書院十三年,又可反應其影個人空間響之廣與深。茲將各書院的基礎情況列表如下:

另據韓國李春熙《關于朝鮮的教導文庫研討》所附《全國書院一覽表》輯錄,除上述25所書院之外,朝鮮另有如下6所書院奉祀朱熹:
冷泉祠,在京畿道開城,純祖丁卯(1707)創建,奉朱熹及高麗安裕等人。
朱溪講堂,在全羅道茂朱,英祖丙子(1726)創1對1教學建,祀朱熹。
新安書院,在全羅道任實,創建年月不詳,祀朱熹,配宋慶元等人。
城南書院,在慶尚道永川,創建年月不詳,祀周公、箕子、孔子、顏子、朱子、李衡祥。
新安祠,在安然道平壤,創建年月不詳,祀朱熹。
府南書院,在成鏡道宣川,肅宗辛巳(1701)創建,祀朱熹,配李朝李珥。

現代朝鮮八道區劃圖
以上兩項合計,朝鮮奉祀朱熹的書院總數至多就有31所之多了。而據金相根師長教師統計,同時被10所以上書院奉祀的有14人,順次是宋時烈(34所)、李滉(31)、朱熹(25)、李珥(20)、趙光祖(17)、李彥迪(16)、鄭逑(15)、金宏弼(14)、鄭夢周(13)、趙憲(11)、金尚憲(10)、金長生(10)、閔鼎重(10)、鄭汝昌(10),僅朱熹為中國先賢,居第三位。而丁淳睦的統計稍有差別,被10所書院奉祀的只要13人,順次是宋時烈(44)、李滉(29)、朱熹(25)、李珥(20)、鄭逑(16)、趙光祖(15)、李彥迪(14)、宋浚吉(12)、鄭夢周(12)趙憲(12)金長生(12)、金尚憲(11)、金宏弼(10),依然只要朱熹為中國人,排名仍居第三。由此可見,朱熹執政鮮書院的位置和影響是何其重也。
具體而言,朱熹與白鹿洞書院對朝鮮書院的影響有如下幾個方面:
第一,朱熹學說的傳進、傳播,繼而成為指導李朝政治的哲學思惟,為朝鮮書院的發展奠基了思惟基礎。新羅初期,儒家思惟與釋教教義同時傳進朝鮮,并很快與其軍人道式的“花郎徒”結合而成為官方哲學。新羅后期,受盛唐文明的影響,釋教思惟漸漸興盛。隨著高麗王朝取代新羅的統治,釋教也就成了朝鮮的國教,遍布全國鄉村都邑的叢林寺院,名副其實地變成士年夜夫政治的思惟佈景。但這深涉塵世的僧侶政治的腐敗,也恰是王氏高麗王國亡國的最年夜緣由之一。是以,承續高麗的李氏王朝,朝野高低都仇恨釋教,轉瑜伽場地而以孔教經典作為其政治的思惟指導了。
李朝樹立時,明太祖朱元璋立國才二十五年,正在鼎力倡導程朱理學,作為當時教學明朝屬國的李氏朝鮮所接收的孔教思惟,天然也就是集年夜成的程朱學說了。同時,李朝的統治者覺得,新的官方思惟的確立需求設立研討機構,而類似寺院式的孔教書院也就應運而生地代替了高麗寺院的位置。柳洪烈在《關于朝鮮書院的成立》中曾指出:“寺院雖然消滅,安排者仍存,供給安排者哲學的機關仍頗需求。所以有似寺院的孔教之書院,高揚招牌而登場。”而李氏朝鮮“一切文物軌制,皆始終模擬中國,且已自國初共享空間,高低君平易近以朱子思惟為一年夜安排觀念。白文公《家禮》為國家社會各式禮儀上獨一之準則聚會場地,稟承《小學》為律身經世修道之年夜法”。是以,我們可以說,朱子學說是這種“高揚招牌登場”的書院的思惟先導。

《白鹿洞書院學規》
第二,如前所述,朱熹在白鹿洞書院的作為,尤其是他所作學規的傳進,確立了朝鮮教導史上兼具祭奠與教學兩種效能的“正軌書院”的概念。不僅這般,由于李滉、黃仲舉(俊良)等朱子學說學者的“考證”和“集解”,《白鹿洞學規》的原則精力亦為年夜多數朝鮮書院所接收,成為指導其師生教學授受的廣泛準則,從深層影響和規范著朝鮮書院的發展,如全羅道長城的筆巖書院,至今還懸掛著《白鹿洞學規》。
不僅這般,它還被傳到japan(日本)。如japan(日本)慶安三年(1650,清順治七年,朝鮮孝宗庚寅年),japan(日本)京二條個人空間通本屋町刊山崎嘉的中文本《白鹿洞學規集注》,其序稱:“近看李小樹屋共享空間退溪(滉)《自省錄》,論之詳矣。得是論反復之,有以知此規之所以為規者,然后集先儒之說,注逐條之下,與同道講習之。”
第三,作為朝鮮書院“嚆矢”的白云洞書院,是仿朱熹的白鹿洞書院規制而樹立的。朝鮮《明宗實錄》卷十載:“明宗五年(1550,明嘉靖二十九年)仲春丙午,領議政沈漣源、右議政尚震、禮曹判書尹溉、禮曹參議徐國議:豐基白云洞書院,黃海道觀察使周世鵬所創立,其私密空間基乃文成公安裕所居之洞,其軌制規模,蓋仿白文公之白鹿洞也。凡所以立學令,置書籍田糧供給之具,無不該盡,可以成績家教人才也。”同書卷十三亦稱:“豐基郡有紹修書院,一道儒生濟濟相聚,如白文公之白鹿洞。”

第四,朝鮮書院的賜額軌制,深受白鹿洞故事的影響。執政鮮書院的發展史上,有一個主要的軌制,那就是朝廷賜額。接收賜額的書院,叫“賜額書院”。據統計,朝鮮有這種類型的書院269所,占總數的40%強,它推動了書院在半島上的蓬勃發展。而這種軌制的構成也與朱熹有著淵源聯系,《增補文獻備考》卷二一○《學校考九》載:“明宗庚戌(1550,明嘉靖二十九年),文純公李滉繼蒞本郡,以為教不由上,則必墜廢,以書遺監司請轉聞于上,而依宋朝白鹿洞故事,賜額頒書給土田臧獲,俾學子修躲。監司沈通源從其言,啟聞,賜額紹修書院,命年夜提學申光漢作記,仍頒‘四書’‘五經’、《性理年夜全》等書。書院賜額始此。”
第五,朝鮮書院是儒家思惟,特別是朱熹學說傳進的產物,反過來,又為朱子學說的發揚光高文出了嚴重貢獻。和中國書院一樣,朝鮮書院既是教導場所,又是學術中間,培養了大量人才,使以朱子學為主的儒學執政鮮獲得了長足的發展,出現了壯盛之勢。正如金相根所說:“書院軌制產生以前,儒學家們往往視政治與學術為一體而不分,自書院軌制發達后,學者則以書院為樂園,舍官場而歸書院,專心修治,使學術相當無限度地脫離政治而獨立發展。結果,培養出徐敬德、李彥迪、金麟厚、李滉、曹植、奇年夜升、李珥、成渾、張顯光等一批優秀的儒學家,而確立朝鮮儒學之體系。尤其他們受朱子的影響最年夜,對性理之論,樹立絕後絕后的成績。故后人認為此期為朝鮮儒學之黃金時代。”
作者:鄧洪波,湖南年夜學岳麓書院傳授,中國書院研討中間小樹屋主任,研討書院三十余年,人稱“鄧書院”。本文系鄧洪波著《中國書院史》第五章“走向朝鮮:中國書院軌聚會場地制的移植”下部,鳳凰國學經作者授權發布。
責任編輯:姚遠